第13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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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文旌对他复杂的内心浑然不知,只当他还担心立后一事,平声道:“这一番闹腾,舒家小姐自然再无入主中宫的希望,至于姜国公……”文旌微顿,唇角上弯,勾起几许微妙笑意:“姜国公不同于舒城,后者是权臣,而他是闲散贵人,这种世勋平日里圆滑不外露,瞧着难对付,但又好对付。姜国公向来擅长审时度势,若是魏太后保不住舒城,他便会在心里掂量一二,而你这位新君即便再根基浅薄,也不是他想得罪的。”

赵煦心不在焉地听着,总是控制不住去瞟任遥,她好像玩腻了,随手将思寤放在地上,去摆弄小几上的棋盘。

文旌终于察觉到了赵煦的异常,也察觉到他若游丝一般落在任遥身上绵长、耐人寻味的视线。

心中顿感不快,脸色也不由自主的冷下来。

‘砰’!

赵煦只听耳边一震,猛地回过头来,见文旌的手还抚在青瓷茶瓯上,刚才那一声巨响好像是把茶瓯狠掷到桌上的声音。

文旌冷声道:“除了这些,陛下可还有别的事?”

言语疏离,满满的逐客之意。

赵煦懵了一阵儿,立刻反应过来。

文旌定是以为他在垂涎他的任遥,所以才不给他好脸色看了。

明知是误会,但赵煦却并不怎么想解释,只觉心底那股酸气更盛,像是浮在泉眼上,汩汩的往上冒。

他二话不说,站起身来就走。

当然,走之前他想过要控诉文旌的厚此薄彼:朕与你出生入死多年,平常摸都不能摸一下思寤,任遥不过是你的义妹,你就任她这般玩弄思寤,太不公平了!

但想一想,这太像内帷里拈酸吃醋的小女人腔调,太没品了,故而作罢。

赵煦走后,文旌当即陷入沉思。

心想:赵煦这个小色鬼果然跟他父皇一脉相承,一边惦记着方雨蝉,一边还敢来垂涎阿遥,好啊,他要是敢对阿遥动什么歪心思,我就把他堵宣室殿里揍一顿,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

这样打定主意,再看看身边娇俏可人、乖乖缩成一团摆棋盘的任遥,脸色才稍稍缓和,露出些许笑意。

……

舒城很快被定罪,虽然在魏太后的力保下他被免除了死罪,但削官削爵,被判流放蜀中。

而姜国公等人对此事的反应,便如文旌所预料的。

姜国公在舒城被定罪后立即上表,说自己女儿姿容平平,不配中宫,放弃选后。

但姜国公姬容是个顶精明的人,那边刚刚放弃了和皇帝结亲,立即就把目标对准了文旌。

任遥得到消息时,姜国公已派人往任府送了好些名贵礼品,并遣派管家向任广贤好一顿夸赞自己的女儿,说明了想和文旌结亲的意愿。

任广贤对着一摞纸笺看得眉飞色舞,任遥只当是姜国公府送来的礼品单子,在一旁微露不快:“爹,咱们家这么有钱,什么名贵物件没见过,你何必这么眼皮子浅,任他送了什么能让你笑成这样?”

任广贤将任遥拉过来,道:“爹哪是因为那个笑,爹是在给你选夫婿。”他将手里的宣纸放下,果真都是年轻男子的画像。

他语重心长道:“眼看着南弦要结一门那么好的亲事了,你的终身大事爹也得考虑,瞧瞧,这都是读书人,好些还是举人,都是愿意入赘的。你相中了哪个,爹派人去查查人品,若是行,就尽早招进来当姑爷,也好了了爹的心事。”

话音甫落,门外刚有一双手扶上门页,顿了顿,又收了回去,站在门前半步也迈不开。

文旌听说了姜国公派人往家里送礼的事,生怕义父不明就里答应人家什么,便匆匆赶回来。谁知刚走到门前,却听了那么一番话。

在寒风口里静立了一会儿,文旌冷哼:“读书人?入赘?想得美!”

第19章 择婿

任广贤的安排很周祥。

他计划先在花厅见一见名册上的人选,随意聊些家常,考察一下这些人的学识人品,事毕再让任瑾亲自送出去。

当然,不是直接出去。

任府的花厅修得很是宣阔,数道垂花拱门相接,在里面绕个一炷香不成问题。

任瑾领着人从正厅绕到侧厅,再从侧厅的窄门走到回廊上,这时差不多人也该绕晕了,下面任瑾领着绕远路也看不出来了。

顺着抄手廊向后,有一间抱厦,按照常理直接出府是不必经过这儿的,但任瑾会故意领着人从抱厦前经过。

任遥就在里面,隔着一道薄绢屏风,可以看清楚路过人的仪态长相,若是遇见倾心的,便差遣冷香出去摘一枝绿蕊梅插瓶,而任瑾看见了自然就明白了,会找个理由再把人重带回花厅。

繁琐是繁琐了些,但好在周全,既不必任遥出来抛头露面,又能保证她会选出合自己心意的。

可是……任遥在抱厦里守了两个时辰,愣是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
更漏里流沙簌簌陷落,任遥抿了一口奶酪茶,打了个哈欠,冲冷香道:“奇了怪了,光听见前面热火朝天地迎客,可愣是一个人都不往后院来……冷香,你去瞧瞧,大哥该不会领错了路吧。”

冷香也是一头雾水,“不会吧……大公子做事向来周全,怎么会……”说着,绕过屏风披上棉衣出去了。

后院安静得很,偶有寒风拂过,吹动枝桠相错,落花碎碎而坠,发出细微的声响,仅此而已。

冷香顺着回廊走到尽头,刚一转身,便见任瑾领着布衫少年从花厅出来后,径直进了一间小屋。

与他们擦肩而过的,是一个同样年少布衣打扮的男子从小屋里出来,边走边擦汗,一个趔趄,还险些被回廊边缘的砌石绊倒。

冷香看得大为疑惑,心道难怪小姐那儿等不到人,敢情是都在这儿了。

她正想再看看,却见任瑾送进去人后独自出来了,头也不回地往花厅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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